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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秦诸子百家争鸣实话孔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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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_君子固穷
(画外音:先秦诸子,孔子是绕不开的人物。百家争鸣,儒家是最重要的一家,而儒家的代表人物孔子,他的理想是“仕而优则学,学而优则仕”,这为天下读书人指出了一条读书做官的道路。孔子本人也希望在官场上实践自己的主张。但是孔子在三岁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,他是在孤儿寡母的家庭中长大的。孔子自己也曾说“吾少也贱”,他的童年生活很苦,他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,也没有官场经历。那么这样经历下的孔子他会做官吗?他最后做了官吗?他的政治理想能否实现呢?厦门大学易中天教授为您讲述系列节目《先秦诸子百家争鸣第一部实话孔子之君子固穷》)

孔子他会做官吗?会。对于做官从政这件事孔子他是“三有一懂得”。哪“三有”啊?有准备,有想法,有策略。哪个懂得啊?懂政治。我们打开《论语》,我们会发现有很多地方记载着别人问孔子,问政,这个政治应该怎么搞啊?孔子都有回答,对答如流。而且不同的人问,他有不同的回答。这说明他什么,说明他有准备啊。时刻准备着,有机会就上岗,这是第一。第二呢,有想法。就是做了以后干什么,怎么执政,他得有想法。因为孔子做官的目的是做事,他要做事,他得有蓝图,有。为了这事儿孔子和他那个宝贝学生子路又有一次不愉快的对话。这个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呢?发生在卫国有一个君主叫卫出公,卫出公准备聘请孔子去做官了,这也是孔子盼望已久的一次机会。得到这个消息以后子路就去找孔子了,说先生,听说卫君正等着先生去实现政治主张呢,请问先生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啊?你最要做什么啊?孔子说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正名啊。原文是“必也正名乎”。我前面讲过子路这个人浑不吝,他就一李逵,他不以为然,他说话直通通地就说出来了:先生真有这想法吗?先生也太迂腐了吧,干嘛要正名。原文是“有是哉,子之迂也,奚其正。”孔子他是急于从政,他是准备从政,他是有了充分准备的,他踌躇满志,这好容易逮住机会了,他就要这样这样这样,可以想象子路去问他的时候,他是什么样的心情吗?兴冲冲的,“必也正名乎”,子路一瓢冷水泼下来,太迂腐了。大家想想孔子会怎么样,气都不打一处来。然后指着子路就骂“野哉由也”,仲由,你也太野蛮,太粗鲁,太放肆了。一个君子对自己不懂的事情是要保持沉默的,你又不懂,你乱讲什么啊,这怎么叫做迂腐呢?我告诉你“名不正,则言不顺。言不顺,则事不成。事不成,则礼乐不兴。礼乐不兴,则刑法不中。刑法不中,则民无错手足。”什么意思?就是说孔子的施政纲领首先是正名。什么叫正名呢?就是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。什么叫做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呢?就是说君要像个君,臣要像个臣,爸爸要像爸爸,儿子要像儿子。那怎么个像呢?你先得把这名分定下来,先要搞清楚君在这个君的名分下面,他的义务和责任是什么。臣在这个名分下面他的义务责任是什么。父在这个名分下面他的义务责任是什么。子在这个名分下面他的义务责任是什么。大家都按自己规定的社会角色去做人,去做事,天下不就太平了吗?而如果这些名分定不下来,说话你都说不顺畅,叫名不正则言不顺。你说话都说不顺畅,你事情能够办得成吗?办不成,言不顺则事不成。事情办不成,礼乐制度能够恢复吗?不能恢复,事不成则礼乐不兴。那礼乐制度不能恢复,我们的刑法能够合适吗,能够适当吗?不能适当。你对民众的奖惩都不适当,都不合适,那老百姓不知道怎么办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,这怎么能是小事呢?训了他一通。这个时候孔子六十四岁,子路五十五岁。我们想象一个六十四岁的在那儿训五十五岁的是个什么场景。

那么现在我们有一个问题就出来了,卫出公要招聘孔子,孔子去了吗?去了。做官了吗?做了。做了多少年?四年。实现了他的政治主张了吗?不知道,估计没有。他当然想去证明,但是估计没有。因为我们知道四年以后孔子气哼哼地离开了卫国,而且是一言不合,调头就走。和这个当权者意见不统一,孔子退朝回来说,驾车驾车走人走人。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:鸟是可以择树的,树也能选鸟吗?那意思是说我可以选你们,你这个地方不行,我到别的国家去,走了。子路呢,子路可能留在了卫国,也可能在鲁国和卫国之间来回,但是最后子路牺牲在卫国,这个情节我们将来要交待。这是孔子有想法。

(画外音:孔子想出仕求官,所以对于做官从政这件事情,孔子是有准备有想法的,但我们知道,光有准备有想法,遇到现实情况发生变化,准备好的可能用不上,有想法也可能会落空。所以孔子要想当官做事,还得有一定的策略,那么孔子有为官的策略吗?)

孔子不但有想法而且有策略,因为我们知道做官搞政治那不能像子路那样,你得有点策略,孔子有。孔子的观点是什么呢?官要做,命更要保,原则要坚持,身体不能吃亏。所以他的做法是什么呢?八个字“危邦不入,乱邦不居”。就是这个国家有危险了,我可不去。这个国家动乱了,我可不待。卫国就是一个乱国,乱邦。那孔子看着不对就走掉了,子路留下了,牺牲了。那么这个国家政治是否清明,或者说这个国家政治是否黑暗,这不是看着可以决定的,他没办法决定。那么摊上你是一个不好的政治状态,怎么办?孔子有说法,孔子说“邦有道,危言危行;邦无道,危行言孙。”字幕上的这个“孙”字要读做“逊”,谦逊的意思。危是什么意思呢?直。就是这个国家政治清明,政治文明、太平,说话要直,行为也要直,这叫做危言危行,就是说话和行动都是正直的。如果这个国家政治黑暗呢?行为还是要正直,这叫做危行,言“孙”,说话你注意点,说话你谦虚谨慎一点,不要乱讲。为什么要危行?就是行为为什么要正直,你不正直你不是君主嘛,那不变小人了,变小人是不可以的啊。那么为什么说话要谨慎,你不谨慎你惹毛了那些不讲理的执政者,“咔嚓”你,这个不合算,说话你还是谨慎一点。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把孔子的这个观点总结为这样两句话,叫做违心的事不能做,惹事的话也不要讲。这就让我想去康德的一句名言,康德说“一个人所说的必须真实,但他没有义务把所有的真实都说出来。”也就是你一旦说话,你必须说真话,但是这个真话如果要惹事生非,那可以不说,把嘴巴闭起来,这就是孔子的策略。而孔子附近的那个国家,做过官的那个国家卫国,就是个乱邦。所以孔子很欣赏卫国有一个大夫叫宁武子,孔子怎么评价宁武子呢?孔子说“宁武子,邦有道则知,邦无道则愚,其知可及也,其愚不可及也。”就是宁武子这个人在他国家政治清明的时候,他非常地聪明。一到他国家政治黑暗的时候,他傻乎乎的。他的那个聪明是我们可以学习的,我们赶得上的,他那个傻乎乎,是我们学不来的,愚不可及,这个成语就从这里来。但是意思变了,现在的愚不可及是蠢得要死,但是这里的孔子原话的愚不可及讲的是装糊涂,装傻。那这样的话在《论语》当中有非常多,邦有道如何,邦无道如何,大家都可以去看,无非也都是这样一些策略。

孔子呢,也会对付权贵。因为你要从政,或者你要影响政治,这个在孔子那儿叫施政,你要参政,你要关心政治,你总是要和官员打交道。官员也不是非常整齐的,他也有好的,也有不好的。你碰上这样一个不太怎么样的,你怎么办呢?那孔子也有办法。比方说孔子的国家鲁国有一个人叫阳虎,也叫阳货,这个人是个什么人呢?他是季孙氏大夫的家臣,我们稍微讲一下当时的这个制度。这个国家有国君,国有君叫国君。君下面呢,有大夫,大夫是国君的臣。大夫也有自己的领地,叫家。大夫的家里面也有他的臣,叫家臣。那么也就是说大夫是诸侯的下级,家臣是大夫的下级。这么简单说,阳货这个人是季孙氏大夫的家臣,但是这个人后来他厉害,他不但把他老板专了政,他还把国君专了政。他成了鲁国掌权的人,这礼坏乐崩,这乱套了,这孔子是不能容忍的。国就是国君的,叫个大夫当都不行,还家臣,太乱套了。所以孔子不跟这个人合作,但是这个人还很想让孔子出来做官,那为什么想让孔子出来做官?现在我们也不很明白,我估计也是想搞点名人效应,弄两个名人来装点门面,撑撑台子,很想让他来。孔子不见他,不见他这个人就想了一个办法,就送给孔子一只小猪,这个小猪应该是蒸熟了的,应该是派人送过去的,把这个蒸熟了的小猪派人送给孔子。那按照当时的礼节,孔子必须回拜,礼尚往来,来而不往非礼也。人家送你小猪了,那孔子去也不是,那不去也不是。怎么办呢?那孔子想我惹不起我躲得起吧,打听清楚,阳虎不在家,我去拜他。人算不如天算,孔子算好了阳货不在家,到阳货家去,路上碰见了。“遇猪涂”,一头撞见,躲不开了吧,阳货就说话了:过来,我跟你说。原文是“来,予与尔言”。这话语气很不客气,就是在当时称对方最不客气的说法就是“尔”,你,一般地说要说子,先生。先生,请过来一下,这是有礼貌的说法,“来,予与尔言”,过来,我跟你说,不客气了。怎么说呢,阳货怎么说呢?你揣着明白装糊涂,你能够叫仁吗?原文是“怀其宝而迷其邦,可谓仁乎?”孔子不说话,阳货自己说:不能。然后又接着说“好从事而亟失时,可谓知乎?”就是你那么想做官,一再错过机会,能算聪明吗?能算“知”吗?孔子也不说话,阳货又自己说:不能。然后阳货接着说“日月逝矣,岁不我与”光阴似箭,日月如梭,年龄可不饶人,这个时候孔子才说话了“诺,吾将仕矣”,好吧,我出来做官。做了吗?没做。孔子出来做官是在阳货离开了鲁国之后才出来,这叫什么?惹不起躲得起,最后躲都没躲起,但是至少是想躲一躲了,所以还是有策略的。

(画外音:通过发生在孔子身上的这些事情,我们可以看出孔子对于为官从政一直是有准备,有想法,有策略的,可以说孔子对于为官之道有着非常成熟的见解。但是光有成熟的为官之道,孔子要想在官场实施他的政治蓝图似乎还是不够,他还要懂政治,才能在官场上做到游刃有余。那么,一直致力于教书育人做学问的孔子,他懂政治吗?)

我前面讲了,有准备、有想法、有策略,还有一条懂政治。孔子懂政治吗?懂。在孔子晚年的时候,他有两个学生,一个叫子路,我们前面交待过。还有一个叫冉有。冉有的名字是冉求,字子有,所以尊称他称他冉有,他比孔子小二十九岁。这时候冉有当什么呢?当季康子的宰。我们要知道当时大夫的家不是我们现在这个家庭,这个家,它是一个领地,这个领地如果发展得很大是像个小国家的,也要有一个总理,或者我们叫他总经理吧,这就是宰。这个冉有呢就当了季孙氏的宰,子路也在季氏手下做事。这个季氏我们说过了,他是鲁国的大夫,而这个大夫的力量非常大,大到什么程度呢?大到他的势力比国君的势力还大,这不就有问题了吗?所以国君就和这个大夫之间就会有矛盾。作为老板肯定不愿意下面的人做得比他大,下面做大的人肯定希望做得更大,自己将来好当老板,这就有矛盾。所以季孙氏就算定了国君将来肯定要对付自己的,那怎么办呢?未雨绸缪啊,你得做准备。他就想出了一个主意,去打颛臾。颛臾是什么呢?颛臾是鲁国的附庸国,什么叫做附庸国呢?就是当时的制度是这样的:如果纵横五十里,所谓纵横五十里就是指边长,不是五十平方,是指边长,长五十里,宽五十里,这么一块地方,这样一个规模的国家是不能够独立做国家的,就是它不能直属天子,不能直属周天子,它必须附属于一个大国。这个颛臾就是这么一个小国家,它是附属于鲁国,是鲁国的附庸国。这个附庸国它是站在国君一边的,将来国君要来收拾季孙氏的时候,颛臾可能会帮国君的忙。所以季孙氏就想一个办法,找个理由先把颛臾干掉。事情决定了以后,冉有他是季孙氏的宰,还有子路也在季孙氏手下做事的,这两个学生就到孔子那儿汇报这件事。这个事情我们看来就是很好玩儿,就是孔子虽然自己不做官,他的学生做了官以后,下了班以后要到孔子这儿汇报工作的,这个要讲清楚。你不能说我的学生当了官以后我就向国君、大夫汇报工作,不管老师,那不行,下班回来向老师汇报工作。这俩就来了,因为这个时候冉有是宰,冉有牵头,子路跟着,就过来了,说老师啊,季孙大夫恐怕对颛臾要有动作了。孔子说:求,指冉有了,冉有的名字是求嘛,孔子是叫名的。求,我看这个事恐怕是你的不是吧,为什么打颛臾,颛臾是社稷之城,颛臾是保卫我们鲁国的,是我们鲁国的心腹,你为什么打它?“何以伐为”为什么要打它?冉有说:老师,也不是我们要打,是老板他要打,我们俩都不赞成。孔子心里想,少忽悠我。孔子说,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,助理,对不对,你们老板都要出大事了,你们都不出来管一管,要你们两个干嘛!冉有想,这混不过去了,要说点实话,说老师,是这样,这个颛臾离我们老板的封地费邑太近了,而颛臾呢,它现在力量又很强,现在不把它拿下,恐怕对我们老板的子孙后代不利。孔子心想,你又忽悠我。孔子说,求,一个君子最痛恨的就是不说实话,明明是别有所图,你偏偏要找个借口,这最可耻的。你讲你们老板有忧患,我告诉你什么是你们老板的忧患吧。下面说了一句非常有名的话“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,而在萧墙之内也。”什么叫做萧墙呢?萧墙就是国君宫门后面的屏风或者是小墙。我们中国的这个院子,它进了大门以后它不能直通进去,它前面要挡一下。宫门口就有这么一个挡风的墙或者是屏风,叫萧墙。它为什么叫萧墙,是人臣进了这个地方,看到这个墙,肃然起敬,古代“肃”和“萧”两个字是同音的,所以叫萧墙。意思就是说你们老板的忧患就不在什么颛臾这个小国家,你们怕的是国君,我给你点穿了吧,你忽悠谁啊你。而且孔子说,治理一个国家,你们要搞清楚国家真正的忧患是什么,忧患是什么呢?“不患寡,而患不均;不患贫,而患不安。”这句话很多学者认为有错,就是“寡”和“贫”这两个字应该调过来,应该是不患贫而患不均,不患寡而患不安。“贫”是什么呢?经济贫困,没有钱。“寡”是什么呢?人口稀少。也就是说,一个国家害怕的不是贫穷,不是经济贫困,而是分配不均。害怕的不是人口稀少,而是社会不安定。如果社会安定,人民和睦,分配合理,你怕什么呢?所以你们两个应该帮助季孙氏做好这个工作,而不是去打什么颛臾,去管别人,你自己都治不好,你还管别人。那么这一句话现在经常被人引用,而且很多人拿来引用来说什么呢,来主张平均主义,主张吃“大锅饭”,这里要解释一下,你这个大锅饭、平均主义的这个解释不符合孔子原意。孔子的不患寡而患不均的这个“均”不是大家都一样,不是那个平均主义的“均”,因为孔子是主张等级制度的,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,那君和臣怎么可能一样呢?父和子怎么可能一样呢?当然是君得大份,臣得小份,父得大份,子得小份,这才叫“均”,这是孔子的“均”,孔子的合理是指的这个合理。平均主义,吃“大锅饭”,每个人同样的份额,这是谁的思想?墨子的思想,不要把墨子的思想弄到孔子头上来。所以这句话不能用来主张平均主义的,这里顺便交待一下。

(画外音:通过上面的讲述,我们可以看出一个对于从政有准备,有想法,有策略,还懂政治的孔子。可以说孔子对于做官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,所以孔子周游列国,希望那个谋求官职,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。那么孔子最后当官了吗?)

当了,孔子在三个国家做过官,鲁国、卫国、陈国。在鲁国,可以说是做了一次;陈国呢,也做了一次;卫国呢,做了两次,一次是在卫灵公手下,还有一次是在卫出公手下。时间最长是在卫国,七年。然后三个国家加起来他做官的年头是多少呢?十四年。孔子呢是活了七十三岁或者是七十四岁,因为算法不一样,有两种算法。那么我们按照他成年以后的年份来算,应该说他当官的时间是他成年以后生命的四分之一。那么孔子求官的国家有多少个呢?有十个。做官的国家三个,因此他做官的国家是他求官国家的三分之一。那么由此可见孔子的这一生还是做官的时间少,碰钉子的时间多。所谓周游列国,他其实是有两个目的。第一个目的是求官,最好能找到一个国家用自己,如果实在找不到,那么见到这些国君或者执政的大夫宣传一下自己的政治主张也行。但是看起来,大量的情况是碰钉子,失望地离开。这样一路碰钉子碰下来的结果是什么呢?子路发脾气,孔子发牢骚。有一次,也就是孔子周游列国的时候,他来到陈国和蔡国之间被困在那儿了,困在那儿结果是没有东西吃。每天喝野菜汤,那野菜汤里米粒都没有。孔子和他的学生都俄得爬不起来,这时候子路实在是气不过了,冲到孔子跟前说:先生“君子亦有穷乎”。什么意思?我们要理解一下这个“穷”是什么意思,“穷”是什么意思呢?没路走,不是没钱用。在这个时代,没路走叫“穷”,有路走叫“达”,穷和达是一对。没钱用叫“贫”,有钱用叫“富”,贫富是一对。有地位叫“贵”,没地位叫“贱”,贵贱是一对。所以君子亦有穷乎,就是君子也会没路走吗?很生气,君子怎么能没路走呢!孔子说,君子本来就可能没路走,原文是“君子固穷”,君子要走大道,现在大道不行,我们君子就走投无路,这很正常。君子也会没路走,小人也会没路走,君子和小人的区别在什么地方?孔子说,小人没路走就牢骚满腹,原文是“小人穷斯滥矣”,敲打子路呢。君子即便没有路走,你也不能失了君子风度,倒驴不倒架。

孔子训子路,其实孔子自己也发牢骚。孔子有一天说“道不行,乘桴浮于海,从我者,其由与。”说我的主张看来是行不通的,算了算了,做个木筏子到海外去,跟着我走的就是仲由吧。仲由一听高兴了,子路他老挨骂的,难得受回表扬,非常得意,看看,我才是老师的得意门生,那么多学生,三千弟子,七十二贤人,他谁都不带,就带我。孔子又说了一句“由也好勇过我,无所取材”,这个仲由比我还勇敢,可惜啊,无所取材。无所取材什么意思?两种解释。一种说这不可取,你这鲁莽。还有一种说法呢,找不到材料做木筏子了。那我赞成后一种解释。我们讲过子路和孔子的关系,就是李逵跟宋江的关系,你说宋江说上哪儿,李逵不跟着走吗,他问都不问,他盲从。孔子是发牢骚,他不是当真要到海外去,护照都没有,签证都没有,怎么去啊?他不是真要去,看子路当真了,哎呀,算了,没有木筏子了,买不到机票了。其实孔子不可能真的是离开中国去海外,海外去不得,海内很伤心,孔子怎么办?请看下集。